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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讯】老槟城.老生活2:老槟城的娱乐风华@杜忠全 著(电子书)

【书讯】老槟城.老生活2:老槟城的娱乐风华@杜忠全 著(电子书)

老槟城叙述老槟城的娱乐风华,在那科技不发达的年代,老槟城有着属于本身的娱乐,依旧有血有肉,有色彩,有声音,有味道!本书内容分为三辑:月琴艺人陈同同、市井休闲与娱乐生活,以及老槟城游乐场纪事。

“这本书显然非仅关乎旧日槟城的吃、喝、玩、乐而已,而是伤悼一个时代的过去,而在伤悼、拼贴槟城华人的集体记忆之余,书中所部署的记忆的政治一方面为老槟城寻找另一种与华人离散经验有关的历史身分,另一方面也间接挑战了过去二三十年来新的国足论述意图泯除华人历史记忆所设定的政治议程”——李有成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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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杜忠全

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硕士,现为马来亚大学中文系博士候选人、拉曼大学中文系讲师、报刊专栏作者。

1993年赴台念中文系,无关写作;
2002年开始重新笔耕,无关文学,只是一种回归仪式,书写生长与生活的槟岛。
2005年获星洲日报第八届花踪文学奖散文推荐奖。

著有《老槟城·老童谣》《老槟城路志铭》《老槟城·老生活》《恋念槟榔屿》《中文,你懂多少?》;论文集《青年·人间·佛教》(马佛青佛教文摘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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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午后的乔治市开始……
——《老槟城的娱乐风华》代序

出版到第10本书,也是个人的第6本槟城书了,有问我说,为何总在写作上绕不开槟城?除了槟城,就没有值得写的吗?

我当然要写槟城。我说。

为何总是把笔端伸向槟城?说起来,我本来无心于写作的,当初决意去念中文系,也与此扯不上干系!有人问起这些年的写作,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提问找寻答案,我于是想起一个十年前的午后。十年前,那是个乔治市的午后,也是我与这一方土地相约的灿烂午后……

我记得那一阵子,一连几天都是下雨或阴霾天的,到了某一日,大清早就云散天青了。阴雨散去,心情也随之开朗了起来,也不记得是我约了人还是被约出去的,总之在那阳光灿烂的午后,我和朋友一起到我们都熟悉不过的乔治市。到乔治市老城,朋友拎着个相机,说这是多日来的难得好天,没啥事耽搁的,就该进城看看我们的城,或许有什么值得留下的影像吧。

到城里了,抬望是一大片净蓝无云的天,终于露脸的老太阳,把满天蓝得发亮的光泽都反射到街道和屋瓦上,也浮映到街上行人的脸上乃至心里了。面对此情此景,你没理由不怀上一份好心情的!兴许是肚子饿了,我们先找了家茶餐室填肚子,吃着喝着,心里却记挂着外头的蔚蓝天色。匆匆吃完,我们走出大街,才走上三几步,不想前头却迎来个熟悉的人影,堆满笑脸的他手里也拎着相机。三个人站在街边寒暄了几句,几个人无意间转过头,便同时见到前头的人群里窜出个熟悉背影,其中一人把他给喊住。那人闻声转过头回望,堆上笑意了便朝我们走了来,手上,哦,同样也拎个相机。几个不期而遇的朋友说得正欢,背后却冒出一句“怎么你们都在啊!”几双眼睛同时循声回望,只见来人也笑眯眯地拎着相机走来,一场老城之约宛然成形了:

“我们都没约的吧?”有人打哈哈地说。
“没约,”另一个说:“是不约而同!”
“你们来做什么?”再一个人没头没脑地问说。
“那你又来做什么呢?”有人当即反问。
“没做什么,”再一个人指着蔚蓝欲滴的天际朝大伙儿说:“这天太美了,我特地放下工作跑来拍照的!”
“拍乔治市!”有人特地补了句。
“对呀!”围作一圈的几个声音同时应和:“我们都是!”
……

在净蓝无云甚至不着一丝尘埃的天空底下,我们与这么一群人在乔治市老城区的街头相遇,大家的目的似乎就一个,都是来为我们的城留下影像的,而我,却是同一伙人里唯一没带相机的。没带相机,也不作兴摄影,我只捎带一副惬意的心情,然后在老城区随意兜寻与张望,看自己一度离开了又回来的城。那当儿城里有不少的课题正在发生或蓄势待发,而我们在街头相遇与寒暄后,大家并没有凑在一块儿集体踏步,而是按自己的路线往城区潜游,各自去发现蓝天底下的乔治市老城,究竟有着如何的一种新景象。

老城区的巧遇之后,作画的朋友回到画布跟前,继续以他的画笔来画一座城;以一颗爱城之初衷来为古建筑进行修复工程的朋友,也回到他工地的忙活里,继续爬梁上瓦地化腐朽为神奇。此外,新闻线上的朋友则继续穿街走巷在城里跑新闻,也有人继续埋首文案悄悄准备要提交给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申遗文件,或为这城市组织着一场又一场的人文活动,呼唤与呼应在地人的土地情感。回到岛城之后,我所认识的这些岛上也是这城里的精彩人物,他们都在各自的领域参与着乔治市,为我们的城使着力,而我,始终只是无所事事地看他们忙活的旁观者,甚至也只是城市的旁观者。

屋租统制法令终止之后,新世纪开了头,城与人都朝未知的未来过渡,这城市会怎么变,那时大概谁都说不准的吧?更何况,那时我只是个不晓得该如何才能完成回归土地的庇能郎……

回来槟城,回到岛上了,但如果我要回到这一座城,我要,或者我能以哪一种方式来参与这老城的脉动呢?面对画布我束手无策,满城的旧建筑我使不上一点儿力,为咱的城申报文化遗产自有恰当的专业人选,而我甚至连拿起摄影机都不算在行的,以镜头来框住城市的动静态瞬间,这事是轮不到我来做的!如果,我要成为这些以行动来爱乡恋土的人之其中一份子,那我又能在哪方面做一些什么呢?那一个午后的乔治市街头相遇与欢谈之后,这在脑海里定格的画面,一直都深烙在心底,由此而来的念头,也一直在心头萦绕不去。

走了一个午后的老城,散去的人不久又在某一条老街的转角遥相招呼,或走了一小段路等朋友停看拍,另一个朋友手抓相机站蹲仰俯取镜头的身影就窜入眼里。一个与熟悉的朋友接连相遇的午后,城与人在眼里和心里,都逐渐清晰起来了:念中文系的,我且以文字来参与这一座城,留下一些文字影像吧……

我的文字槟城,就在那阳光灿烂又净蓝无云的乔治市老街,与老城有了最初的约定。

说回这作为《老槟城·老生活》续篇的《老槟城的娱乐风华》,这里头其实有着我这一阶段写作的第一个系列,即为本城的月琴艺人陈同同写下的几个篇章。2008年整理出版《老槟城·老生活》之时,我有意留下了它们,以待陆续完成关于本城娱乐生活的系列文字。按原来的计划,其实还不只目前所收的篇章,更应及于其他还待完成的部分的。只是,基于某些客观的因素,这些都只能留待来日再陆续整理了。

除了陈同同的系列篇章及附录在书末的槟榔律旧影像,本书可说依然是老槟城谢清祥的岛城旧忆。谢老和我几乎有着前后近十年的叙谈,涉及的内容,当然远不只目前结集的两册小书。所幸除了极早期的之外,大多都留下录音档,假以时日,应该能整理得更多文字的。生活旧忆的文字配以旧照,让图与文互相穿透,当然比纯文字呈现来得理想。这方面,开谛法师、杨开隆先生提供了珍贵的相关配图,比较难找的,比如陈同同,当年大概很少人意识到要为类似的街头人物留下身影像的吧?唯一的录音室摄影,是郑锦华先生辗转提供的。临排版之际,唯一觉得遗憾的,是书里回味了当年老城的几个游乐场,却极难找到相关的画面,遂透过光华日报副总编辑吴凤美小姐取得报社的档案照。以上各人士与单位,谨此致以万二分谢意。

(2013年7月6日完稿)


目录


岛城故事多
读杜忠全的《老槟城的娱乐风华》/ 李有成
从午后的乔治市开始……
《老槟城的娱乐风华》代序

辑一 月琴艺人陈同同
01 陈同同与其月琴说唱
02 民间艺人的命运交响——从陈同同说开去
03 长街落日人影斜间——街头走唱的陈同同
04 播音箱里的陈同同(上篇)——丽的呼声篇
05 播音箱里的陈同同(中篇)——国营电台篇
06 播音箱里的陈同同(下篇)——艺术生命的体现

辑二 市井休闲与娱乐生活
07 生活公市的逝水年华
08 从唐山大戏到芗剧:老槟城的闽南戏岁月
09 老槟城咖啡店纪事
10 老槟城人日旧俗
11 东方花园的“东方花园”
12 老槟城的时光旅程——漆木街印象

辑三 老槟城游乐场纪事
13 上海、新加坡与槟城的三城记——老槟城游乐场的滥觞
14 新春满园的岁月风华
15 大世界的浮光掠影
16 新世界的烟尘往事

附录
(一)老槟城对照记——槟榔律的老牌楼(1953-1967)
(二)留下时代的体温
(三)用字当砖:读杜忠全《老槟城·老生活》/陈志鸿
(四)你可以老去,但是千万不可以死去:《老槟城·老生活》阅读随笔/郑思薇

后记
我只是个绕道回家的槟城人

作品发表记录


试阅

〈01 陈同同与其月琴说唱〉

陈同同的月琴说唱,在槟城、北马是家喻户哓的。在娱乐相对匮乏的六七十年代,陈同同那一面略显孤单的月琴,以及那一副稍带沙哑的嗓音,曾经丰富了北马华人,特别是闽南人的精神生活,让他们在物质贫乏的年代,得到了莫大的娱乐享受。直到今天,几乎所有40岁以上的槟城华人,记忆里大概不会没有陈同同身背月琴而形影孤单、沿街走唱
的画面,以及他饱经沧桑的歌声与琴音。可以这么说:陈同同走街串户的身影和他弹拨琴弦唱将起来的嗓音,是上世纪下半叶槟榔屿华人事迹中一个不可切割的部分。要是没有他在琴弦拨弄之间娓娓道来的陈年老故事,想一想,我们的老祖母茶余饭后那一长串的黑白时光,将是多么无聊啊!

◆ 陈同同其人
陈同同(?-1984),生年不详,有老一辈的人说他享年79岁,但这有待进一步证实。大家都叫他陈同同,他也以这名字作江湖走唱。但这其实非他的本名,而只是艺名;其原名为陈九峇。至于陈同同之艺名究竟是他自己取的,还是别人叫开的,也尚未证实。有人说是源自他拨弄月琴调音时“同……同……”的试音声,一般人遂象其声而名之。

在槟城老一辈人之间普遍流传的说法是,陈同同是一名养子,但事母至孝。也有曾经跟他照面的老人指出,陈同同是名印裔弃儿,后来被华裔养母领养,在闽南漳州家庭中长大,遂能操一口纯正的闽南漳州话,但据几位在电台中曾经长时间与他近距离接触的受访人回忆指出,他还是明显地长着一副华人轮廓,惟皮肤黝黑则是事实。

陈同同去世已近二十年了1,他在世时只是一名生活在草根阶层、不为人瞩目的民间艺人。许多人的共同印象是,他绝少与人攀谈,除了唱歌与解签外,他总是一贯缄默,即使在电台录音,也还是如此。一般民众对他的印象总是浮光掠影,不会太清晰,包括笔者儿时与他的数度照面,也只留下依稀仿佛的记忆,不会去和他来个正面端详,更不会想到今天会投入这项为他重新塑造历史形象的工作。但是,不少的受访人都强调了上述的特点,故且存之。

◆ 陈同同与月琴说唱
陈同同早年投身于闽南戏班(或说芗剧,但这是1954年中国大陆因其主要流传于漳州芗江一带而命名,早期的槟城人多称其福建班,1980年代后始按台湾说为“歌仔戏”),于是习得弹琴唱戏的本事。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他一度在戏台上粉墨登场。据说,他多为串演丑角,并以他精湛的演技,惹得全场观众捧腹大笑。他的演艺生涯是从戏班开始的,这就可以解释他较后何以会抱着月琴唱起闽南歌调来,因月琴说唱在故事情节、音乐曲牌上,都与闽南戏剧形同姐妹艺术。

陈同同早年在戏班生活,耳濡目染之下,遂可以在离开戏班之后,手抱月琴弹唱来找生活,这不难理解。可以这么说:陈同同的弹唱说是一个人的闽南戏剧,乐队浓缩成一把月琴,生旦丑的各种行当,都由他一人担纲,且说且唱自行搬演。这个戏班习艺的生涯,让他在自弹自唱时可以惟妙惟肖地串演各种角色、演唱各行当专擅的曲牌,得益匪浅。

脱离戏班后,他手抱月琴,琴杆上垂挂着一圈竹签,沿家挨户地以说唱的方式为人解签。弹弹唱唱之间,即为人开解迷津,也兼带有娱乐性。可以这么说:作为艺人,他其实是在卖艺,但单靠卖艺却不足以糊口,只得假民间信仰作包装,来维持其艺人生计。毕竟,抽签问卦,是比较符合实际生活需求的。至于作为民间艺人的陈同同,何以会跟民间信仰扯上关系?其实,即使是到了现在,在民间戏班的生活氛围中,信仰一直都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在这样的氛围中生活,易于铸就信仰上之虔诚态度,加上欲求得生活上的保障而习得其伎俩,是不难理解的。陈同同必须身兼民间艺人与民间信仰代言人的双重角色,正反映出民间艺人的生活缺乏保障及辛酸无奈。

50年代末期,陈同同始遇其生命中的伯乐——前丽的呼声有线广播槟城台中文部主任杜宗让先生。应该是陈同同的民间走唱已让他打开了知名度,杜宗让才将他引进录音室,开始他的另一段艺术生涯——空中广播弹唱长篇故事。看来,陈同同的表现让杜宗让深感满意,因此,稍后又将他引介给当时国营电台北马区中文组主任林永茂先生,开始了陈同同在国营电台北马台近30年的录音生涯。这两家电台的录音所得,让陈同同有了固定的收入,从而改善了他的生活。

更重要的是,他在国营电台长期地进行录音广播,让他的弹唱愈加深入民心,从而超出其他同类型的民间弹唱艺人,成为北马最具代表性的弹唱艺人。

◆ 结语
无论是收音机里流泻出来的声音,还是走街串户的孤独身影,陈同同其人其声,可说已深深烙印在槟城好几代人的记忆了。他的说唱,伴随了几代华人走过那物资贫困的年代,但随着老一辈人的逐渐凋零,这样的一位民间艺人,将会永远被遗忘。这一次透过口述访查的方式来重构一个民间艺人的形象,希望借以唤起槟城人对陈同同之记忆,同时也能为其他的民间艺人重新塑造历史。毕竟,他们对我们的族群也曾做出贡献,事迹值得记载了让后人缅怀。

兹录早期槟城华人社会流传的顺口溜(闽南语)一首:
哭爸哭母陈同同,
脱衫脱裤陈惠珍,
喝起喝落陈修信,
爱掠爱放陈仁庆。

(2002年1月12日完稿)


此书已绝版,转为线上再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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