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试阅:〈千里盼乡音〉

3.千里盼乡音

父母亲都是出生于中国泉州乡下,来了马来亚后,从此再也没回去过(父亲在母亲来马之前,前后共回去家乡十三次之多),因此,那里还有不少亲友。他们唯一保持书信来往的,就是这些亲友。每年年中或年岁将尽,父母亲就会给家乡的亲友,寄点钱和捎个平安的信息,这个任务,往往就落在母亲的身上。
我,就是经常伴随着母亲,到远在二十多公里外的麻坡市区信局去写信、寄信的小跟班。当年年纪小,但是看得出写信、寄信这码事,对母亲来说,那可是一件令她既伤感,又快乐,且庄重无比的事。套用母亲常对我们说的:主要是向他们报个平安而已。不去信,他们会担心,眼睁睁地巴望着,甚至做出种种不祥的猜测。
每次一到信局(直到今天,我还记得这家信局的地点,和写信者的音容笑貌),因为母亲是“常客”,故对方早就知道她的来意,于是好整以暇地,坐在高高的柜台后边,熟练地摊开信纸,拿起毛笔,蘸好墨汁,等着寄信人的叙述。于是,讲的人说一段话,听的人立刻在纸上运笔如飞,将母亲的意思抄录下来。
“你告诉××,我的身体很好(其实妈妈很多病痛),用军(爸爸名字)也一样,请他不用挂念。知道你们今年收成不好,日子一定也不会好过,只是我们的能力有限,只能寄一点小意思,报个平安……”说着说着,一想到遥远的亲人,相见无期,母亲一时悲从中来,难忍思念亲人之苦,最后泣不成声,未语泪先流,说不出话来。
知情识趣的执笔者,对这种“失控”场面,也许早已司空见惯,习以为常,所以暂时搁下笔,耐心地,静静地,等待妈妈情绪稍微平复后,才开声问道:
“X嫂,你还有什么要交待吗?”
千言万语,纸短话长,妈妈只好摇摇头,表示不欲多言了。
每写一封信,就要难过一次,十头八封信下来,感觉母亲几乎要肝肠寸断了。每次看到这种场面,心里就很不好过。母亲自二十多岁带着稚儿(大哥)南来后,从此就不曾再踏上故土,心里的苦,想来只能在午夜梦回,偷偷哭上一阵才能宣泄一下。对一个小不点的我来说,总觉得大人要烦的心事太多了,烦眼前的,烦远在千里外的,短短数十年的人生,心底能禁得起多少的伤痛呢?
——摘自《千里盼乡音》

作者写她的童年故事,重塑1930-60年代朴实无华的生活,都是些活在目前科技发达、几乎人手一机的都市小孩难以想象的场景。
那年代,小孩可以把大小不一的枯叶想象成不同数额的纸钞做生意;可以不惧危险独自爬上阁楼“淘宝”,阅读父亲的藏书,并因读懂大人的文字而获得小确幸;因为有能力替母亲代笔写信给远在他乡的亲朋戚友而自豪;也能为了看酬神戏而兴奋个好几天……
当然也有不开心的回忆,包括每到中午即拿个椰壳碗跑来“乞食”的邻居家小孩,还有至今仍历历在目,当时亲眼目睹“大耳窿”前来欠下巨债的邻居家的抢婴戏码。
爱薇著《抢婴——奶奶非一般的童年故事》如今已在全马各大书局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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